守护病人的尊严

2908 期(2020 年 5 月 17 日) ◎ 香港基督教医疗发展口述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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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英辉医生坦言当初拣选老人科是因为这是刚成立的专科,有很大的发展空间,随後二十多年来看着老人科的发展,当中有令人称庆的地方,亦有尚待解决的问题。不过,他更看到自己的信仰如何系结在自己的专业里,对基督教强调的全人医治有更进一步的理解和实践。

  老人科反映社会变化

  一九九零年医科毕业後,在完成基础训练要开始拣选专科时,麦英辉所属的医院正好有一个新的专科成立,「就是伊利沙伯医院最年轻的专科——老人科」。那时除了油麻地专科诊所外,就没有其他相应服务,他相信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於是就投身进去。

  回望差不多三十年前实习时,老人在内科病房占的是小部分,年纪顶多是六丶七十岁,可以自行走路,「巡房时能跟你交谈,清晰的说出自己的病徵」;但今天他见得最多的是八丶九十岁,占病房的比例愈来愈多,不少还要插着鼻胃管喂饲,完全不能自理。

  除了反映人口老化问题严重外,麦英辉还察觉今天愈来愈多病人是从老人院送来的,「入住老人院的往往是身体最虚弱的一羣」;其他则不少是独居或双老的老人家,「过去的大家庭形式变得愈来愈少」。

  走出医院连结社区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医管局後来成立了外展服务,团队包括了老人科医生丶护士丶物理治疗师和职业治疗师等,上门到老人院提供评估和治疗,希望能尽早给予所需的医疗服务。至於院舍以外,则有社会福利署负责的改善家居计画,是为轮候入住老人院的长者而设,主要由非政府机构(NGO)主导,社工丶护士丶物理治疗师丶职业治疗师及家务助理组合而成。他们有时会邀请医管局的老人科医生,又或是私家医生同往,麦英辉亦曾参与九龙城丶黄大仙和油尖旺区三个团队。过程中或会让一些不愿去医院的隐蔽长者,又或是住在没有升降机的唐楼内长者得到治疗。

  不过,麦英辉坦言隐蔽长者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老人科若能加强这方面是好事,只是在人手不足下,出勤的资源「变得很有限和更加贵」;而且这类长者不是那麽容易接触到,即使社工亦会有困难。

  而为了减少老人因身体虚弱而经常出入医院,逼爆病房及急症室,老人科大概在十年前成立「离院长者综合支援计画」,他们以电脑数据计算病人二十八天再入院的机会,这类高危病人会由医院的团队连同非政府机构,提供出院前後的一站式支援服务,「以致他回家後也不会面对太大困难,令他出院的过程更顺利」,希望透过跨专业的医社合作模式,减低他们再入院的频率。

  全人治疗要到甚麽程度

  作为老人科医生,麦英辉很多时候会为病人做一个全面的评估,问很多不同层次的问题,「不单是他的身体,而是心理和社交」,那需要很多时间,而往往这就是医生最缺乏的;他说「照顾一个病人你可以点到即止,也可以问得很详尽」。他举了个日常例子,就是很多长者中风後都会情绪抑郁。当医生以为让他能够走路,可以自我照顾就足够了,但却忽略了问长者有没有抑郁?又或是不知道长者住在唐楼,没有电梯,根本不能回家……等问题。这就不算是整全的治疗了!

  他说圣经记载,耶稣除了医治人的身体外,也医治人的心灵,「老人科照料病人的方法上,也应用同一种方法,就是全人治疗」。

  至於全人治疗要去到甚麽程度?麦英辉有一个很深刻的个案。有次他遇上一个认知障碍的婆婆,已经不能说话,起居饮食都要儿子和佣工照顾,儿子是个很有教养的专业人士,後来却得知这名照顾者原来压力很大,有时会拍打病人,甚至出现接近虐老的行为,於是麦英辉旁敲侧击引导他剖白,并在查询徵状後,说服他去看精神科医生,对方最终接受治疗,情绪稳定了,再也没做伤害病人的事。

  「这件事给我的体会很深,我们不仅医治病人本身这麽简单,还要治疗整个家庭」。

  老人约束问题

  至於社会关注的老人约束问题,麦英辉认为应该尽量避免。他也明白在繁忙的病房中,对有认知障碍或精神混乱的病人,不少医护人员难以避免采取约束方法;但他强调约束对病人的心理有非常大的影响,曾有一个六十多岁的病人起初被评为认知障碍,但他发觉病人除了在病房有混乱表现外,在门诊做评估时却是条理清晰的,病人後来解释由於只想拔走身上的尿导管而被医护绑在床上,因而发脾气反抗。「一个约束会为一个人带来多大的创伤,大得使人误以为他患上认知障碍?病人有多不满,才会有这麽大的反抗?」

  他说外国的医院有充裕的空间和人手,可以为病人提供更个人化的照顾,又或是设有软垫的病房,让病人不会因无意识的行动而撞伤或跌伤,只是香港目前的状况难以比较。但他相信「有受过老人科专业训练的人士,对於运用约束看法较谨慎,应用的机会也相应减少」,并希望这些外国医院的文化和技巧,会逐渐透过训练应用到其他团队上。

  坚持病人有自决权利

  老人科医生不时面对一个个生命的终结,而随着医疗技术与日俱增,病人或可靠心肺复苏丶人工呼吸机等维生,但延长的只是死亡过程,疾病不能逆转。於是老人科亦开展「晚晴服务」,派遣专职护士到老人院讨论临终的医疗决定,告诉他们可以有怎样的选择。「到你人生终结时,不一定都需要做一些侵入性的治疗,这些不一定增长寿命,而是增加痛苦」。由於讨论往往是以小时计,「但我们的时间有限,所以只能集中於有需要的病人身上」,主要是很虚弱丶经常进出医院丶多次濒临死亡的老人。

  只是病人那时的状况未必容易沟通,跟家属商量会快捷得多,但麦英辉坚持病人自决,认为「这是一个道德标准」,所以无论是插喉丶呼吸机丶急救丶插胃喉丶吊盐水这些措施,「我都会尽可能坚持病人能够参与讨论」,并要求同事去确认病人有这个能力。

  坚持背後是对病人尊严的捍衞,那其实亦是他的信仰,「我觉得神造我们,用祂的样式去造人,每个人都是应该被尊重的」;而表现在专业上,就是「我做的决定是要为了病人的最大利益」,因为「每一个病人都将自己交托於你,他来到你的面前是完全相信你」。

  面对医院的负荷,麦英辉认为应建设老人科急症病房,让相关的医护人员先做评估和治疗,改善长者的照顾,或能缩短住院的时间,解决当前的急务。

  麦英辉 ︳伊利沙伯医院老人科顾问医生

  访谈日期∶2019年4月13日

  访谈学生∶黄碧瑶丶冯恺澄 / 香港浸会大学

       钱愈丶陈启政丶纪诺轩丶俞嘉轩 / 华英中学

  整理与撰写∶马少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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