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个人

2898 期(2020 年 3 月 8 日) ◎ 天角一坊 ◎ 毕言

分享: 电邮推介 电邮 :: 脸书推介 脸书 :: 推特推介 推特
 

  安息日如常来到,我这个生而瞎眼的不洁者,也如常在殿外讨饭。我侧着耳朵聆听人们的对话,在往来的人潮中,有人认真地讨论在会堂里领受的教训丶有人振振有词大声念着认罪文;而最近闹哄哄的话题,就是那位从拿撒勒而来丶出生木匠约瑟家的耶稣。

  不晓得甚麽原故,熙来攘往的人羣脚步突然止住,停在我周边。一个大嗓门的男人问:「拉比,这人生来是瞎眼的,是谁犯了罪?是这人呢?是他父母呢?」人羣开始窃窃私语,似乎都在谈论着我?

  我心里不免嘀咕:这个人着实可恶!一个小钱没放下不说,还提出如此冷冷冰冰的命题!

  我既生而为盲,犯罪的岂是我?难道我在母腹中已经违反律例典章?至於是我父母或我父家的罪?我也没有答案。但肯定的是,父母因着我的残疾,多年来承受的闲言闲语和歧视,都足以令他们难受。这一种痛,谁会明白?谁会在意?

  忽然,有一个人竟毫不忌讳近距离站在我身旁,我的身体不禁一晃;因为从来没有人敢靠近我这个不洁的人。这个人开口道:「也不是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显出神的作为来。趁着白日,我们必须做那差我来者的工;黑夜将到,就没有人能做工了。我在世上的时候,是世上的光。」

  这人的举动和回应,令我十分诧异,我想他就是羣众口中的「拉比」了。当他说「不是这人犯了罪」丶「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我感到一股暖流漫过全身,犹如洗涤我体内背负的原罪。他说「必须做那差我来者的工」,那麽谁是他的差遣者?他要作的又是甚麽工?最费解的还有「我在世上的时候,是世上的光」,又是啥意思?

  我常在圣殿外讨饭,怎麽却好像从未听过这位拉比的声音,但又隐约感到异常亲切?他叫甚麽名字?他说话的时候,怎麽带着如此大的能力和权柄?正满脑子疑团之际,突然发觉有甚麽涂抹在我的眼皮上,我嗅到唾沫和着泥巴的味道⋯⋯。

  天啊!怎麽这把混杂的东西,顷刻间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气味,我神驰太初之时,人世间一切未受污染丶洋溢着单纯洁净的伊甸园味道。他在我眼帘上一摸,我随即热泪盈眶⋯⋯多少次,我在睡梦中,期待天使把我受造时遗漏的眼珠,给我补上,好让我醒来时「不再一样」。

  他又对我说:「你往西罗亚池子里去洗。」

  我暗忖:今天是安息日,我从家里往返圣殿的路程步数刚好符合律法要求,若是要往西罗亚池走一回,恐怕⋯⋯。我心怦然跳动且思绪翻腾,想起伟大先知以赛亚昔日提到西罗亚缓流的水丶提到以马内利的应许;想起西罗亚这个词,既是「奉差遣」又意味着被拒绝丶被嫌弃⋯⋯心头百味杂陈,这番滋味我一点也不陌生。我担心的是,这样一走,将要发生(或不会发生)的事,会引领我到甚麽境地?

  我究竟怕甚麽?身旁这位拉比,无惧这个不洁之人,亲手触摸,岂知他要付上何等代价?难道他不知道他因此会成为不洁?他既然不怕,我又何惧之有?我不敢想下去,只管紧握手中的杖往地面一敲一打,向西罗亚池进发,惟愿大牧人的杖和竿安慰我丶引导我。

  (参考资料:约九1-34)

  

  作品赏析:

  使徒约翰花不少笔墨描绘耶稣医治天生盲者的始末,可以有不同层面的神学讨论,作者却选取盲者初遇耶稣震憾的一刻搅动信心的过程,着重心理的刻划。不失为短篇练笔的佳作。

  (黎海华)

  

  作者简介:毕言,少年时曾投稿《基督教周报》青苗专栏,事隔三十年,再次投稿;重拾文字事奉的初心和呼召。

【要闻】

【教会之声】

【诚心所愿】

【释经讲道】

【九龙半岛赏教堂】

【城市心灵】

【天角一坊】

【平视人生】

【心灵絮语】

【教会丶机构短讯】

【旅游世界基督教】

【牧心世情】

【生命校园】

【画出深情】

【译经随笔】

【香港基督教医疗发展口述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