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解讀(續)

2876 期(2019 年 10 月 6 日) ◎ 阡陌上的邂逅 ◎ 黎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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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樓拜筆下的朱利安,避開了如伊迪帕斯王人神間的較量,而多罪性、原罪的描寫。」(海華)

  正當朱利安跪下禱告之際,忽聽狐狸叫聲,他取了箭靶走了出去。森林羣獸窺伺朱利安,向他包抄,他幾經艱辛才衝出重圍。天快亮,朱利安沮喪地走進自己房間,吻到一把鬍鬚,這才發現枕頭上緊靠兩個人頭,憤怒之下舉起匕首就砍下去。這時妻子提燈進來受驚跑開。燈下才發現枕頭上睡的是自己父母。原來他們遠道來尋子,公主照料他們吃飯安寢。朱利安墮入無可挽回的命運中。白晝將近,朱利安變了另一個人。他宣告放棄宮殿、財產。葬禮很豪華,一個穿著只露出雙眼的長袍的教士跟着出殯隊伍。他匍匐墓門中央。入土儀式後他消失了。小說第三部寫他贖罪的旅程。

  他過乞討生活,到處吃閉門羹,給石頭扔,受唾棄。靠吃根莖靑草果子維生。節慶日子,他只能獨自飲泣,折返山野,完全孤獨。然而他不惜以身犯險:從洪水救出癱瘓者,從坑洞救出孩童。他修好舊船,免費為旅人渡河,任人唾駡。一晚他聽到對岸有人呼喚,屋外狂風暴雨。他發現搭船的是痲瘋病人,卻有王者氣度。朱利安在高浪冰雹中打漿。一抵茅屋,那人說餓了,他奉上僅有的一小塊肥肉和黑麵包,那人渴了就遞上水罐,那人冷就為他燃起草繩。那人喊着:你的床!他就服侍對方上床。那人要暖身,他就在旁邊躺下,到後來甚至以整個身子體溫暖對方冰冷的身軀。突然那人眼睛綻放光芒,頭髮如太陽光伸展開來,鼻息吐露薔薇氣味。香雲如火堆上升,喜樂灌注朱利安的靈魂,他被耶穌引至天堂。

  朱利安一生劃分三個時期:血腥狩獵朱利安、英雄本色朱利安、慈悲修士朱利安。朱利安和伊迪帕斯王,同樣集罪人、英雄和聖人於一身。一出生,同樣有無可逃避的命運在等待他們。最後同樣選擇拋棄城堡、身分、財產如敝屣,自我放逐,讓自己成為世間異景。他們必得經歷人性深處罪苦的折磨、苦難的煎熬,最後才在悔悟的行動中成聖,完成他們在人世間的旅程。

  福樓拜成名作《包法利夫人》成為小說藝術的經典。與同時代的左拉、雨果交往,莫伯桑以他為師。他一生未婚,把專注力全放在小說藝術的經營和創作上。

  黎海華(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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