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精髓

2844 期(2019 年 2 月 24 日) ◎ 阡陌上的邂逅 ◎ 黎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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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活得從容不廹。我要活得深刻,取盡生活的精髓,踏實地活着。」(梭羅 Thoreau 1817~1862)

  亞歷山大遠征時帶着一個寶盒,盒內是荷馬史詩《伊利亞德》。《湖濱散記》作者梭羅一整個夏天也都把《伊利亞德》放在書桌上。每個人要往遠方開疆拓土時都帶備不同的眼鏡。而這幅眼鏡不是金錢買得到的,那是經年累月的閱讀和人生閱歷錘煉融鑄成的世界觀。

  梭羅為挑戰自己和人類簡樸隱居生活的極限,在森林湖畔獨居時,除了帶書,也帶斧頭和筆記簿。《湖濱散記》對在文明世界養尊處優的人究竟有何啟發?要摒除文明牽絆自給自足,回歸自然獨自耕植而居,非有十八航武藝不可。他在華爾登池(Walden pond)畔自謀生計親手蓋房子的本事,比起魯濱遜漂流荒島生存技能不遑多讓。一八四五年三月底他借了把斧頭來到湖畔森林,砍松樹立柱裝椽。七月四日他搬進森林裏住了下來。梭羅湖畔日記處處閃爍着心靈凝結的智慧結晶:

  我的住處,和天文學家夜裏所見的天體一樣地遙遠。我發現我的房子就座落在宇宙中這樣一個隱逸之處,常新無染。如果住在昴星團、畢星團、金牛星或牽牛星附近真有那麼值得的話,那麼我就真住在那裏了。每個早晨,都是一個快樂的邀約,邀我生活簡單純樸,一如大自然。我在森林裏住,因為我想活得從容不迫,藉由僅僅面對生活基本層面,來了解自己能否學會生活所要教導的,免得臨死前發現自己白走了這一遭。生活如此可貴,我不想過那種不是生活的生活,若非必要我也不想與世隔絕。我想要活得深刻,取盡生活的精髓,踏實地活着。若生活是卑微的,那就理出所有真正卑微之處;若生活是崇高的,那就親身去體驗它,以便在下個旅程中忠實傳述。

  我有些明白身兼木匠、農夫、詩人的梭羅,所以理出浪跡天涯幽居的一套生活哲學:不為實現自我的價值,而是梳理出對生命自我調整的心路歷程,從大自然汲取傷痛療癒復原的無限力量。當我站在台灣公路至高點海拔3274公尺攝氏三度的武嶺上,仰觀此生所見最壯觀綺麗的星河陣勢,全新的宇宙迎面撲來,才領略到梭羅豐贍的內心宇宙,非筆墨所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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