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習自己的老去

2789 期(2018 年 2 月 4 日) ◎ 城市心靈 ◎ 吳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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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的岳父病重,醫生說時日不多,朋友的家人憂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朋友問我這時候該做甚麽,我說多陪伴在他身邊,說感激的說話,或者唱詩歌給他聽,讓他感到釋懷與放心。

  朋友說有部分家人不敢去到病者旁邊,因害怕見到他痛苦的面容,我說這也難怪,人非草木,尤對自己至親的老去,心中矛盾重重。

  台灣女作家張曼娟曾說:「陪伴父母的老去,就是預習自己的老去。」可說是十分智慧的一句話。

  人很怕陪伴老人,即使是自己的父母,特別當他們體衰力弱,行動不便,口齒不清,大小便失禁,記憶力又失去。面對長者的種種困境,我們不單覺得照顧乏力,在感情上更是矛盾重重,原因在於我們曾經見過他們精神有力的樣子,今日竟變得老態龍鍾,事事不能自主。

  曾經聽過一首叫PaPa的英文歌,歌手是著名的Paul Anka,歌詞及旋律皆上乘,其中兩小段如下:

  Everyday my papa would work

  To try to make ends meet

  To see that we would eat

  Keep those shoes upon my feet

  Every night my papa would take me

  And tuck me in my bed

  Kiss me on my head

  After all my prayers were said

  這是何等快樂的日子,無憂又無慮,但時光飛逝,父母很快又老去。當人看到父母年紀漸長,失去自我照顧的能力,心中會隱隱作痛,甚至潛意識地恐懼自己有一日也會這樣,由此有份抗拒面對的念頭。但正如張曼娟所說,當我們學到正面地接納父母的老去,其實也幫助自己接納自己的老去,這也是上天厚賜的恩典,叫我們在陪伴父母的同時,也給自己成長的機會。

  真的,甚麽時候我們學會面對和接納父母的老去以至死亡,甚麼時候就學會和自己的「老去」相處,不抗拒也不害怕,悠然自得。這功課人人都要學,只願可以學得早些和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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