殮房的學問

2669 期(2015 年 10 月 18 日) ◎ 城市心靈 ◎ 吳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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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評價一間醫院,不單看它的大堂、病房、手術室,也不單看它的醫生和護士是否優秀,而且要看看它的殮房。

  香港許多大小醫院,有五星級的大堂,六星級的收費,住院的非富則貴,不論醫生或病人,坐的非平治寶馬莫屬,可惜它們的殮房卻完全不成比例,又狹隘又簡陋,毫無貴氣可言。

  就以港島區某富人醫院為例,門前車水馬龍,彷彿名車匯演,好夠派頭,可是它的殮房竟設在地庫停車場的某個陰暗角落。幾日前這位仁兄還住在日租萬元的私家病房,有私家看護貼身服侍,但一命嗚呼後就給「打包」送到地庫的殮房,被子也沒得蓋,衣履不整的扭曲着身軀橫臥鐵床上,看者為之心酸。香港不少醫院本是由教會開設,大堂牆上貼滿金句,有的還放着聖像,但它們的殮房也不見得特別有尊嚴。

  最近經濟學人智庫比較了全球八十多個國家和地區,定出「死亡質素指數」(Quality of Death Index),結果顯示英國排首位,亞洲以台灣最佳,全球排第六位,新加坡則排第十二位,至於我們香港則排第二十二位,遠遠落後於台灣和新加坡。其實以香港的經濟實力,大有條件做得比台、新兩地好,可惜我們沒有做到。

  殮房是死亡最後一個站頭,人人也會經過。基督教看重每個人的價值,或生或死,都是主的人。看待死者,就如看待睡了的人,不可馬虎,不容苟且,一定要給他尊嚴,而好好設計一個殮房,好好培訓它的員工,也是不容或缺。

  有幸調景嶺山崗上一間小小的寧養院,它的殮房份外簡潔亮麗,而且一定為死者換上整齊的病服,像睡覺一樣工整置身床上。出殯認屍當日,不像其他醫院的殮房,死者直接從冷藏庫搬出來,仍是衣履不整的攤臥鐵床上,而是早由工作人員將他放在床上,再蓋上被子,推到一間布置得像睡房的小房間,案頭還有部小型錄音機,播出悠揚的詩歌,這份莊重與寧謐,直教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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