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

2601 期(2014 年 6 月 29 日) ◎ 品蘭集 ◎ 文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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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前有一位朋友給我看他們種植樹林的照片,那是他們當時的投資項目。種樹的目的是為了收穫木材,所以對怎樣植樹有嚴格的管理。照片中的林子不同於平常所見的,人工植樹本來就已是按規劃一行一行等距而種植,但圖片中的林子更為不同,因為看起來樹都是一模一樣的。因為那是以生物科技育得的樹苗,等於是把同一棵樹複製成千千萬萬株,基因相同,所以生長形態也相同。比如說,第一個枝椏總是向着同一個方向。葉子或會多一點少一點,但樹的形狀是一模一樣的。由於是同一時期種下,整片林子每棵樹都一樣高大,一樣在相同地方向左向右伸出枝椏。看起來整齊極了。

  也實在是太整齊了,只有幾何的美感。那是一片為着砍伐而存在的林子,你不會想在其中散步徜徉,誰要漫步在一個會晃動的幾何陣中﹖

  真正的林子,就是我常常渴望走進去的山林,是一片充滿生機的地方,裏面有高高低低不同品種的樹,喬木高高在上,瀟灑挺拔,下面的灌木卻茂密糾纏。攀藤植物則比本領,高低浮沈到處游走。陰暗處有翠綠的芒蕨和苔蘚,還有石上樹幹上的地衣,一起爭取生活的空間也互相依賴——我們也是這樣。

  我們的眼睛看到深深淺淺的綠、明明暗暗的褐;長闊短窄、心形、卵形、圓形、三角形的葉子,旋轉、扁平、細縷的枝條,還有說不盡面貌色彩的花兒。風吹起各種蹁躚舞影,也吹送清新、爽洌的氣息。色彩、形狀、氣味都那麼豐富,你不得不相信,創造主愛美、愛變化、愛眾生萬物,在祂沒有務實這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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