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鞋

2594 期(2014 年 5 月 11 日) ◎ 生命故事 ◎ 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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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兒喜歡穿著我的新鞋在家裏走動,而且特別喜歡著高跟鞋或高跟靴。我告訴他:「所有小朋友都喜歡穿著媽媽的鞋。」我沒有認真調查,但確實聽過有些孩子在家裏穿著媽媽的鞋閙着玩的趣事。我和弟弟小時候也曾偷偷穿著媽媽的高跟鞋在家裏跑來跑去。

  我一直想着「媽媽的鞋」這個題目,我原本以為是「媽媽的鞋」吸引我,後來我才發現,纏繞我的,其實不是鞋,而是媽媽走路的姿態。

  以前外出的時候,爸爸走在前面,我和弟弟跟在後面,我很記得爸爸的背影和走路的姿勢。媽媽通常行得最慢,有時在我們旁邊。或許就是這個原因,我沒有認真留意過媽媽的走路姿態。我盡力去回想,但怎也想不起媽媽健步如飛的樣子。

  現在外出,小兒會拖着媽媽,我很多時候慢步地跟在後面。又或者我們開車送媽媽回家,媽媽下車後,我看着她由馬路這邊走往另一邊。我愈來愈看清楚媽媽的步履,愈來愈覺得媽媽行的很慢,有時好像有點搖晃。

  我忘記她甚麼時候開始變得步履蹣跚,也忘記她甚麼時候不再穿高跟鞋。好像我們長大後,她就開始穿平底鞋。某天,我忽然發現她穿著運動鞋,當時覺得她很時麾,還讚了她幾句。近年她最喜歡那對紫色的跑步鞋,是弟弟買給她的。她常說這對鞋好,夠輕,好像還有一點年輕的感覺。

  媽媽一直想去北京,幾年前我們還了她的心願,她穿著運動鞋跟我們在京城走來走去。我們又帶她去萬里長城,是去慕田峪那邊,下車後要走很長的斜路才到長城的起步點。那個下午,她行得辛苦,竟然去到長城邊緣才放棄,我們惟有自己遊長城,留她在起點處等候。我們行完了幾段路程後回頭,覺得她大概休息夠了,就千方百計半拉半推地哄得她再踏上幾級,讓她真的到過長城。她終於站上了長城,又行了幾步,我為她拍攝了一幅很好的照片,很神氣,很開心。她很喜歡那張照片。我也很喜歡媽媽穿上跑鞋。她有時行路仍會歪歪斜斜,但踏着跑鞋卻多了信心和活力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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