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不要哭。」

2588 期(2014 年 3 月 30 日) ◎ 生命故事 ◎ 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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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on’t cry, Mom.” (「太太,不要哭。」)這是菲傭姨姨離港前在機場送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她離職的決定很突然,晚上和她商量及給她一些建議,翌日大清早,她已在執拾行李。我們匆匆忙忙為她訂機票和辦理文件,那天丈夫要上班,我臨時請假,心情又焦慮又難受,邀請了好朋友來陪着我處理各類事務。直到下午,丈夫下班,我們與孩子一同送姨姨往機場。

  時間算充裕,辦理登機手續後,我們往餐廳用餐,途中,我拖着她的手給她一點叮嚀,她也說出了一些心底感受。餐廳內,大家反而盡量保持輕鬆,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之後,我們再在機場大堂的座椅上坐一會,她說了另一些計畫,話語間我感受到她對未來的憧憬。我們又一起祈禱。

  我們盡量鼓勵她,但當時好像再沒有力量說太多的話。入閘前,我擁抱着她。我們一同生活了五年半,好像是第一次擁抱她。我摟着她,哭得很厲害。她說:“Don’t cry, Mom.” (「太太,不要哭。」)

  始終要放開。我們目送她入閘,不停揮手,我希望一直看着她,直到看不到她為止。我看到她在排隊的時候笑着和另一位旅客對答。這樣的別離,很痛。但她留給我一句關切的說話和一個笑容。我記着她的笑容,也為她送上無限的祝福。或許太難過,哭得傻了,我忘記向她說「多謝」。這五年半,她為我們付出很多,給我們的家庭很好的照顧,但我竟然忘記說「多謝」。

  身邊朋友多數無法理解我為何這麼難過,鄰居和街坊好像較為明白。她們陸續問起姨姨的去向,跟着都會補上一句稱讚,讚她細心或能幹,我幾乎每次都回應說:「她很好啊。我們很捨不得她。」

  情緒慢慢在平伏。我在夢中見到她,夢中她告訴我一些新動向,我心中疑惑,但尊重她,沒有說甚麼意見,她忽然問我:“How are you? ” (「你好嗎?」) 我隨即擁抱着她再哭了一場,一直哭到從夢中醒來。她在夢中給我的關懷,是上主給我的安慰。耶和華靠近傷心的人,哀慟的人必得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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