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城傷鳥

2549 期(2013 年 6 月 30 日) ◎ 生命故事 ◎ 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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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時分然下大雨,望出車廂外的大樹,只見樹枝有異動,原來幾隻小鳥在枝枒間跳來跳去,牠們可能想躲進較茂密的樹葉底下避一回驟雨。這棵路旁的喬木不算很高大,但樹冠還是茂盛,足夠讓小鳥得到蔭庇。

  以前在展覽廳看過一幅鶵鳥在葉底避雨的水墨畫,雨打枝葉,避無可避,幾隻雀鳥只能緊靠在一起,雖然聽不到牠們哀切啼叫,但看着牠們的無助,由憐生愛,一直記着這幅畫,只是記不起是誰畫的,曾經以為是林風眠,後來在互聯網和很多本畫冊找過,仍然找不到這幅畫,所以無法求證。現在留下來的,只有鶵鳥楚楚可憐的印象和當時看畫的一點情懷。

  風雨無情,有時找到一處遮蔭,也只不過換來一陣安寧。風雨之外,城市的陷阱多得很,時常有各類的雀鳥受傷報告,懂得照顧或護理的有心人知道傷鳥身體受傷之外,心靈也充滿恐懼,不會隨便將小鳥抱起。觀鳥會的朋友會提醒大家先找一個合適的紙盒,在紙盒底部開幾個小孔用作透氣,然後將紙盒倒轉蓋着傷鳥,最後再聯絡愛護動物協會或漁護署派員來接走傷鳥。

  朋友分享過一次幫助傷鳥的經驗,傷鳥落在朋友的小園子,看來是翅膀受傷,朋友小心翼翼將傷鳥放入紙盒內,小鳥休息一天後,竟然可以再度振翅高飛。一點惻隱之心讓小鳥得到回巢的力量,我想起愛蜜莉狄更生的詩《如果我能使一顆心免於破碎》:

  如果我能使一顆心免於破碎 我就不會虛度此生

  如果我能減輕一個人的痛苦 或平息一個人的悲傷

  或幫助一只昏厥的知更鳥 重回巢中

  我就不會虛度此生

  據說受傷的鳥有時會因為太驚恐而在紙盒內亂撞,受傷的人好像也會這樣,傷了自己,也攻擊了身邊的人。香港回歸十六年了,風風雨雨,喧嚷沸騰,城市遍體傷痕,如果可以包紥一個傷口,或喚醒昏厥的心靈,就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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