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独行

2548 期(2013 年 6 月 23 日) ◎ 生命故事 ◎ 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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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都熟睡了,我留在厅上,关上灯,享受一个静夜。望出窗外,深夜发出了无法抗拒的邀请,只有非常遥远的屋苑剩餘的灯光,和马路两旁街灯的黄光,街道和天桥的轨跡交织成神祕的地图,间中闯入的汽车没有搅动黑夜,要载着时空旅人走得更远,直到暴雨狂风将黑夜打碎。我决定找另一个晚上走入黑夜,好好跟她招呼一下。

  午夜,十二时半,行人和车都够少了,我在屋苑附近的公路旁和天桥上独自绕圈漫游。原本想绕屋苑走一个大圈,但有一段路太静,没有走近,只在半个圈的安全范围内兜兜转转了几次。有几架的士经过我的时候慢驶下来,以為我是另一个想截车的夜归人,我有一点冲动想跳进车厢驶去找一个朋友,目的地是有的,也发了一个问安的短讯试探,但没有回音,后来才知道朋友那天病了早睡了。

  这一晚有凉风,我跟迎面而来的跑步男士最少擦身而过两次,我阅读这些街头故事,大概对面的行人也在阅读我,深夜的故事可以自由联想。另外有那两位年轻男士在屋苑门外半弯着身躯靠着街道栏杆,像要解开一个难题或一段心事。的士站有几个夜归的外籍女佣工和男士朋友拿着照相机,拍下假期结束前的快乐时光。

  早上的寧静帮我迎接新一天,晚上的安静让思绪沉淀。我穿越黑夜,解不开的生命之谜太多,但走入心灵的一刻,像蒙太奇电影,生命片段重新剪接,忽然又多了一点觉醒。

  黑夜的邀请真的无法抗拒,只有诗人可以回应。这是泰戈尔《流萤集》的诗句:

  黑夜啊,我带给你我白日的空杯,為了一个全新的佳节之晨,用你凉爽的黑暗清洗它吧!……

  让我的爱在白天的侍奉中找到力量,并在夜晚的和谐中获得安寧吧!

  生命把它无声的讚美放在草叶中间,送给那无名的光明。

  夜晚的繁星对我而言,就是那白昼间凋谢的花朵的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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