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英倫

2502 期(2012 年 8 月 5 日) ◎ 生命故事 ◎ 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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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夏天都是英倫故事,追看奧運很費神,斷斷續續選台選項目選精華片段,看不到甚麼奧運大格局,卻有小風景小情趣。看女子公路單車賽事,賽道兩旁的觀眾都打著傘子,運動員吃力,倫敦就是這樣,雨不罷休,這邊日出那邊雨。

  女子團體射箭,中國和南韓爭奪金牌那回,一場賽事幾種天氣變幻是心情。雨水在箭手背後,打在箭手身上,拉弓射箭,箭頭穿破雨水,水花飛濺間一箭直射紅圈正中,不用3D和慢鏡技術,眼前亮麗。

  倫敦的夏天等你來。是這個夏天,也是董橋先生十年前一本集子的書名,他在集子的一篇同名文章中說:「住過倫敦的人一輩子忘不了倫敦的夏天:悠閒的墮落,慵懶的征服,溫暖的消極。」董先生在眾多集子中說著無數的英倫故事。這個夏天倫敦太多人了,在追星逐夢征服中無法悠閒慵懶消極,我隔著海洋觀戰反覺溫暖。

  教會的暑假也無法慵懶消極,幸雨水星光下還有很多消暑故事。董先生很愛故事,常說故事,讀他筆下的英倫故事自有詩情畫意,炎炎夏日悶翳躁動,想著那些記載著小情小趣的小故事倒覺清涼。董先生在〈七十長箋〉中記下一個片段:「在一個寒冷的夜晚⋯⋯我走進街角小酒館叫了一杯啤酒。鄰座面善的英國人寒暄兩句⋯⋯酒館打烊了,回家路上細雨霏霏,他說他在讀格林的《斯坦布爾列車》:『我剛離了婚,家裡靜得像教堂。』那年冬天英國冷得要命。翌年晚春我回香港。借來的土地借來的繁華借不到明天的太陽⋯⋯」我卻可以借用董先生的故事,借一點雅趣,憶記前人往事。

  那年李麗珊為香港擲得第一金,激動全城,我一派年輕意氣淡看獎牌,剛好在報館大廈的升降機內遇上董生,我說了一句為何這麼在意金牌的說話,董先生笑著告訴我當年台灣取得金牌怎樣哄動,我當時聽不出所以然,只覺得講錯了說話,但慶幸董生從不責怪後輩。最近讀到他後來寫這面金牌的一篇文章<零的突破>,字裡行間的情感帶我回到升降機的片段,忽然領會著意「第一金」又豈是因為報章的一日頭條,那是激勵眾人的賞心故事,而且故事背後總有更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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