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工

2352 期(2009 年 9 月 20 日) ◎ 黃金歲月 ◎ 昂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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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往事,才訝然的想起,這原本已是塵封了舊憶,忽然在腦海裡浮現,連當年的人、事、物,依稀地呈現在眼前,數歲月六十八個年頭,卻真像恍如昨日。

  回溯到一九四一年,是春、夏之交的時候,自己從山東的煙台南歸,還記得是乘搭太古公司的湖南號輪船,顛顛簸簸在海上航行六、七天才返抵家門。

  那時剛滿二十,正好是讀完了高中。也不知怎的,當年多數的少年人,才讀了十幾年書,一般都認為是「知書識墨」,算得上是個頗有才幹的了,如此這般,很順利地進入人生另一個階段。長輩的要求,是打算卸下他們的家庭擔子,來一句:「看你的了!」自己也該說是義不容辭的承擔,也心懷大志自信學以致用。當時的一代長輩,是有養兒防老的美好遠景(就是現在仍有不少存這般心態的),少年人也就一聲不吭,是鐵肩擔道義心裡在說:「看我的罷!」

  這本是理所當然,責無旁貸的代代相傳定律,在中國人那時的社會情況,只要有中國人的地方,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雖然還有父業可以蔭庇,說是繼承父業,但暗忖叫自己在默默守成,似不大願意,看不到甚麼前景。而且要自己做司數管賬,那得要辭掉一位老伙記讓我來承乏,自問於心何忍,更實在的是自己打算出外邊見見世面闖一闖。

  半個世紀(一個甲子)之前,一般行業的就業,東家西賓、主傭關係是很有情誼在,不像現今騎牛搵馬、東家不打打西家、朝秦暮楚的。要求一枝之棲,如今說是「搵份工」真不容易,自己第一份工,想起來好像是在談趣,那時卻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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