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嶺山火事件重演?

2106 期(2005 年 1 月 2 日) ◎ 文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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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前一場山火,將一群在八仙嶺郊野公園行山的師生圍困,烈火燒毀了少年人可愛的面孔、健全的身體,甚至令他們與老師和同學自此生死相隔。八年後的今天,彷如昨日.....面上存留不能磨滅傷痕的張潤衡憶述往事,再談起那次震撼全港的八仙嶺山火事件,怎樣改變他的生命。

  月前大埔八仙嶺郊野公園又再發生山火,焚燒多個小時,火場面積不斷擴大,數十名消防員和漁護署人員不斷忙著撲救,而每一分、一秒也有林木被燒毀,八年前那次震撼全港的八仙嶺山火事件彷彿又重現眼前,是天災?還是人禍?山火是熄滅了,草木也再生,可是有些經歷、創傷,卻不是一下子可以抹掉的。

因為罪才帶來痛苦和死亡

  一九九六年二月十日,當時就讀於馮堯敬中學的中一生張潤衡,快快樂樂的跟老師和同學一起登高,沿途拍下一張照片留念,沒想到這成了出事前最後一張照片,可愛的面容不久便被一場無情的山火燒毀。沒有人能忘記那曾轟動 一時的八仙嶺山火事件,因為這次意外造成不少傷亡,有兩名老師和三名學生不幸逝世,還有數十名同學受傷,其中數名同學更被燒至重傷,他們因此而永久傷殘、毀容和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張潤衡是傷勢最嚴重的一位,當時他只有十二歲,八年後的今天,憶述往事,彷如昨日。

  「當時山火的漫延速度很快,我很害怕,面臨生死問題只知向上走,那刻沒有誰能幫你,只能靠自己,但自己的能力有限。在逃生的時候,我剛巧哮喘病發,再次跌進火海裡,當時全身被火燒著,已接近死亡,還可以靠誰呢?我唯一想到的是向上帝求救,於是呼喊一聲:『求主耶穌基督,拯救我!』」

  經過三個月昏迷,醒來後他知道自己的性命是主救活的,但他卻計畫待等到可以自行活動 那天便自殺,因為他除了要忍受心靈創傷,每次清洗傷口及做物理治療,都帶給他難以忍受的痛楚,他開始埋怨神讓他遇到這次災難。「我相信主耶穌,但另一方面,我好厭惡祂,雖然這件事讓我磨練許多,但不快樂時會埋怨神,為何我要受苦呢?後來我多看聖經,才漸漸明白到災難不是神給我們,而是人的罪,正是因為罪,才帶來痛苦和死亡。」如果那天,沒有人為的疏忽,相信不會帶來這次災禍。

縱是跌過千次也不放棄

  張潤衡出院後,最怕是別人的眼光,他不但要切除半個鼻子,而火傷也為他帶來身體上的缺 憾,他有七成皮膚嚴重燒傷,手指幾乎全被切除,留下不能磨滅的傷痕。可是個性倔強的他卻不想認輸,他努力突破自己,例如踢足球、組樂隊打鼓等,說到底,他仍是想爭取做正常人。他不斷努力爭取表現,是想重建意外後失去的自信。現在他可以站在台上打鼓,全都是得來不容易的成果,因為他的雙手並不靈活,要不斷忍痛重覆練習,才有今天的成績。最初他常「飛鼓棍」,樂隊成員和他夾band也感到煩厭,因為練一首歌便得花上很多、很多的時間。曾有樂隊成員想就此算了,可是細看下,才發現他的手套滲出血水,可是他不但沒有說半句怨言,更沒有說過放棄,從此沒有成員敢再提出要他放棄夾Band。

  最近他出了一本新書,是記載他自八仙嶺山火後如何由意志低沈到重新振作的心路歷程,他的書很受歡迎,但原來他曾因著出書一事而走進人生另一個谷底。編輯多次追稿,他藉口沒有靈感,其實是不敢面對那次痛苦經歷。回憶讓他感到痛苦、恐懼,這段期間,他試過逃學,也失蹤了好一段日子,人迷失了,不知道方向。心理醫生也不主張他繼續下去,因為這對當事人來說是很危險的事,但倔強的他不會放棄出書的心願,可是堅持出書的同時,亦知道自己始終未能克服那次陰影,存在的問題仍然很多。

重臨八仙嶺

  為了打開一直以來的心結,他決定回港,征服那一直不敢再次面對的八仙嶺。自山火以來一直默默支持及鼓勵他的李Sir(他是張潤衡在馮堯敬中學最敬愛的老師),以一句:「好!我撐你。」給予他無限支持。李Sir更與他並肩同行,一同登上八仙嶺,當來到事發地點,他再提不起勇氣前行,李Sir便鼓勵他多踏前一步,他才可完成八年前那未完成的路程。山是征服了,心情終可平靜下來,可是過去那沈重的回憶不是可以一下子輕易放下的。回到美國後,仍未能落筆,他將自己困在衣櫃內,向主禱告,神是他最大的支持及力量。他全然的將所有問題交託給神,終於,他可以重新執筆繼續寫,過往沈重的經歷已不再懼怕。

  在神的帶領下,他終能放下重擔,擁抱屬於年輕人應享受的生活。張潤衡現於美國升讀大學,更組織了一隊以化學名詞“Luminous"「發光」為名的讚美樂隊,在那裡結識了一班好友,總算是一個美好的新開始。

  八年前的八仙嶺山火意外已無從追究,只可惜人總喜歡將意外歸咎於天意,沒有忘記這曾轟動 一時的新聞,卻忘記山火所帶來的災害並不能量度。近來一次又一次的山火,真的純然是巧合麼?曾經想過自殺的張潤衡,當時以為已走到人生的絕境,卻又遇上出口。當我們在低谷的時候,可有想到那只不過是一個過渡期,神必會帶領我們走出新天地。

  潤衡希望他的見證能使更多人認識帶領他走出低谷的主耶穌基督,並激勵更多人熱愛生命。他的見證亦被真証傳播拍製成〈「嶺」出新天地〉見證影片。


  為人父母者,都希望子女學有所成,長大後回饋社會,張潤衡的母親亦不例外。

  「兒子受傷後覺得自己不完美而感到不快樂,所以我常鼓勵他說:『我希望你能讀到大學畢業,雖然雙手已不再靈活,但知識好重要。你有學識,日後便有多些選擇,同時眼光亦能擴闊起來。』今年他終於能夠在美國升讀大學,作為母親,看見他受傷後能站起來,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只要他能朝著正面的方向繼續他往後的路,已感到滿足。自從兒子出版新書後改變很大,從前他看不見前路,現在他看見了,對未來開始恢復信心。希望兒子日後能過著有意義的生活,將來畢業後,去幫助社會上有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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