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觀近看

2024 期(2003 年 6 月 8 日) ◎ 文林 ◎ 絲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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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情的夏陽越過緊閉的窗扉,披掛在我的臂彎上,陪伴我這個獨坐窗前的人兒。在疫症的陰霾下,這長長方方的玻璃窗,是我待家安胎的小天窗,讓我窺看這世界的一隅。溜連在眼角的,是一叢叢的綠,簇擁成一棵棵的綠樹、一堆堆的綠草。在陽光的洗濯下,顯得分外的綠油油。

  新婚入伙以來接近年半了,天天路過此處,卻沒細看她的淡雅。結婚週年記念時,為了給我圓夢,我們造訪了飄雪的北海道。歸來細看照片,赫然發現皚皚雪山何其美。然而,何以親歷其境時,倒不曾細味這份美?

  坐在窗旁,鳥瞰平台上的一景一物。偶爾,也有人影憧憧。在那零星的人影中,我總是遙遙地向他們的臉頰打量。笑臉、愁容、怒目圪在那九層樓高的雲霄中失落了?還是在口罩的保護下活埋了?

  有時候,一縷清風徐徐地從另一 扇半敞的窗戶溜了進來,漫過我飢渴的肌膚,親吻我沈睡的心靈。夏陽倦意漸濃時,清風最會解人意,把平台上孩童的朗朗笑語,串成我窗前的小風鈴。鈴聲隨風搖曳,送我回到那遙遠的故鄉、遙遠的童年,還有那遙遠的笑聲,依稀在禾堂上飄送,串成那捉不到的風鈴,卻教人繾綣。

  平台上的笑語、窗前的鈴聲,撩動人的情思,也牽動腹中的小生命,期待另一串的風鈴。圪

  終於可以坐在平台的亭中,貪婪地吸吮風的氣息,跟姊妹朗朗地談笑一番。沒留意兩位老婆婆中途坐進亭子來了,也沒料到我們的聲浪惹來其中一位老婆婆的喃喃控訴。偌大的平台上,也容不得人家暢快地談天說地?幸好中小學校都紛紛復課,不然孩童的笑語聲此起彼落,也許還教這位老人家難以消受。然而,若我也身處平台,孩童的笑聲就在咫尺,我也會覺得這是吵耳的嘈音嗎?

  越過一卡又一卡的車廂,丈夫牽著我的手,在火車車廂中搖曳前行。坐在兩旁的乘客遠遠地向我的腹子行了注目禮;尤其是那些婦女們,彷彿從她們的經驗中尋找線索,以驗證我寬鬆的裙子下,是否藏著小生命。走了幾個車廂後,前方的一位男士默默地站起身來。雖然丈夫繼續牽著我向前走,但我倆都默默希望那位男士是想讓座給我的。到了下一個車廂,我們終於找到座位來坐下。

  逛了一間又一間的鞋舖,驀然發現一雙我倆都稱心的涼鞋。那位中年的女售貨員立即叫人空了一個位子給我坐下試穿。為了安心點,付款前還是向她問道:「鞋底滑的嗎?」殊料她鄭重地說:「我看到的,如果是滑的,我寧願少賣一雙鞋,也不會賣給你。放心,我看到的。」我真的很放心,不是那雙鞋子,因為她也是一個女人。我相信她該看到的,她也該是一個有經驗的婦女罷!甫出鞋舖,丈夫就說:「你看到那店名嗎?中文是『在乎履』,英文則是『Joyfully』,真是挺有意思。」

  「有時候看風景,近看不覺得美,遠觀倒覺甚美。」枕畔的丈夫聽後應道:「我記得一位神的僕人曾經說過:『如果你深入認識我,你就會棄絕我。』我現在還不曾完全理解他的意思,我希望可以改天問問他。」沒有機會進深認識那位女售貨員,是否一件幸事?但我還是感激她。

  但願非典型肺炎早日完全撤離香港、兩岸,甚至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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