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北加州的小城康考特,很像香港的深水埗。這兒離開三藩市僅四十分鐘車程,交通十分便利而房價相對便宜,匯聚了世界各地前來的新移民。我在社區內分別遇見過墨西哥人、巴西人、秘魯人、埃及人、波斯人、德國人、猶太人、印度人、日本人、印尼人、韓國人、柬埔寨人、阿富汗人和阿拉伯人。當然還有來自五湖四海的中國人。小城附近還有好幾間華人教會,分別有台語、粵語和國語的聚會。
我在香港出生、成長和接受神學訓練,本沒打算在美國久居,然而因為姐姐申請我們幾個弟妹移民的簽證期限即將屆滿, 二○○○年底我放下了香港的事奉,前去加州小住一段時間。因為初到康考特時不會開車,所以在住所步行不遠處發現了一所西人教會,便捨華人群體,到那兒去崇拜。牧師夫婦聶凱利和馬利亞非常熱誠,很鼓勵我這個中國人來聚會。
九一一事件把美國人驚醒了。聶牧師多次分享:「美國一直是全世界給與別人最多援助的國家,我不明白為甚麼有人恨我們到那種程度,做出這種事來!」但他堅持反對美國出兵阿富汗報復,深覺以暴易暴只會加增仇恨;並且一再在崇拜中強調要接納和尊重不同種族的人。聶牧師夫婦的心懷使我十分欣賞。
然而這所小小的教會並不興旺,五年來崇拜人數一直下降。事實上,他們整個宗派在北加州內二百多間堂會,過去五年的會眾人數全面下跌,無一增長!聶牧師曾經是個出色的地產發展商,擁有自己的公司,專門建造大型的商用建築物。但四十九歲那年上帝呼召他奉獻;他很不情願,卻逃不過上帝的召命,只好順服,獻上餘生建造上帝的教會!
二○○一年感恩節前一週的崇拜,我經歷了一件奇妙的事:守聖餐的時候,聶牧師邀請有需要的人前來聖壇右邊,為他們禱告。有三位會眾出去跪下,聶牧師來到他們跟前也跪下。我從禮堂後排望向聖壇;從他跪下那一刻,淚水莫名奇妙地從我的臉龐滾滾而下!聖靈以溫和而堅定的聲音在我心中說話:「這是我忠心的僕人,你留下來幫助他!」聶牧師為第三位會眾禱告完畢站起來,我臉上的淚水戛然而止。九一一之後我原想盡快離美,這經歷卻使我不得不改變計畫,繼續留在康考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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