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陣與恐懼

2021 期(2003 年 5 月 18 日) ◎ 市井心靈 ◎ 劉國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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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利亞對著以色列的軍隊站立,呼叫說:『你們出來擺列隊作甚麼呢?我不是非利士人麼?你們不是掃羅的僕人麼?可以從你們中間揀選一人,使他下到我這裡來。』圪那非利士人早晚都出來站著,如此四十日。」(撒上十七8、16)

  當王國成立以後,掃羅曾經領導以色列軍隊擊敗非利士人,那次戰果確叫人感到有點意外。非利士人驍勇善戰,而且擁有鑄鐵技術,較諸有若民兵的以色列軍隊,佔有明顯優勢,但掃羅也是一位出色的軍事領袖人才,撒母耳記作者以「都打敗仇敵」來總結他的戰績(撒上十四47),看來,要與非利士人爭一日長短並非沒有可能的事。

  然而,身高三米的巨人歌利亞,卻教掃羅和以色列人不知所措。作者用了相當的篇幅,及仔細的筆觸去形容歌利亞(撒上十七4-10),似乎要為以色列人的驚惶帶來一個合理的解說,但作者在形容掃羅和以色列人的心理狀態時,卻如此寫道:「掃羅和以色列眾人聽見非利士人的這些話,就驚惶,極其害怕。」(撒上十七4-11),作者要告訴讀者,客觀上歌利亞確是叫人害怕的一代戰將,但最直接叫掃羅及以色列人極其害怕的,卻是他們所聽到歌利亞罵陣的說話。

  四十天之久,以色列人無計可施,每天早晚聽著敵人的叫罵,沒有膽敢迎戰的人,最終演變成「以色列眾人看見歌利亞就逃跑,極其害怕。」(撒上十七11)的局面。好些時候,眼見的事情並不最駭人,從耳朵進入的更能叫人喪志喪膽,當中誘發的恐懼往往會像傳染病般蔓延開去。

  掃羅以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承諾把公主許配給擊敗歌利亞的人,以優厚的條件去吸引人才,古今中外皆然,能夠一躍龍門,晉身王室行列,無論對於有志之士或者別具野心的人,都是一道捷徑,但掃羅一直忽略建立國民的心靈素質,誤以為財富權勢是領袖可以隨心把玩的籌碼,就在這危急關頭,在歌利亞罵陣四十天的叫囂中,一籌莫展。

  掃羅確是那種人,他曾如此對臣子說道:「耶西的兒子能將田地和葡萄園賜給你們各人麼?能立你們各人作千夫長百夫長麼?」(撒上廿二7)財富權勢並非克服恐懼的獨步良方,然而,掃羅偏執如斯,特別在從未遇見的威脅面前,愈發凸顯他的智慧與能力,不足以駕馭他所面對的複雜的人間實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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