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個交代

2005 期(2003 年 1 月 26 日) ◎ 息息相關 ◎ 吳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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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鑼灣維多利亞公園對出消防局附近的交通黑點,昨晚在下班時分發生二死六傷的嚴重交通意外。......慘死輪下亡魂的女童李津怡,五歲。李母事後在醫院哭訴:『小朋友天真無邪,為何死得這樣難看?為何那人駕車不依交通規例?我要她給我一個交代!』」                 《明報》16.1.2003  

  無語問蒼天!人世間常有突如其來的意外和厄運,滿有苦難和傷痛。特別是摯愛親人猝然橫死,人心如刀割,更禁不住對上天有所質疑責難,這本是人之常情,我想即使耶穌在場,也會灑下同情之淚。

  一家四口原本快快樂樂的往公園去,小女孩還騎著腳踏車,大家依足交通燈的指示停步在馬路中央的安全島上,誰料突然衝來一輛因相撞而失控的汽車,就在電光火石的瞬息間,小女孩已葬身車輪下。四周的路人、不遠處消防局內的消防員,立刻發揮守望相助的精神前來救援,可惜仍救不了小女孩的生命。

  做母親的目睹女兒慘死,悲痛欲絕,事後在醫院哭訴:「小朋友天真無邪,為何死得這樣難看?為何那人駕車不依交通規例?我要她給我一個交代!」

  「給我一個交代!」置身苦難的人總會如此質問。驟耳聽來這問題的對象是導致此悲劇的人(就上述意外就是那肇事司機),但事實上他所要求的解釋不是「因果」的理由(例如「因為我大意」、「因為該處交通訊號的設計出問題」之類),而是針對一個更高層次、甚至是終極層次的質疑。「因果」層次屬死因研究的範疇,目的是找出責任誰屬(如法律責任或病理上的原因);但面對苦難的人不會滿足於這個層次的解釋,他要求一個更高的交代。

  要作出交代的其實只有一位,就是神。人不論有否宗教信仰,心中始終有一把秤,就是世界「應該」是公平的、善惡應各自有果報。但人世間的悲劇橫禍,卻顛倒了這個公平律,故人要作出抗議質疑。銅鑼灣車禍遇難女童的母親發出這個質疑,月前元朗遇害的兩位女孩子的父母親也發出同樣的質疑。

  「給我一個交代!」問蒼天從無語到有語,這控訴似對神不恭不敬,但正是因神甘於被質疑,神才永續地存活在人的心中。而人之可以繼續向神質詢,人在苦難的折磨下才有存活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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