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归艺术

1972 期(2002 年 6 月 9 日) ◎ 心灵照相机 ◎ 吴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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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英国、比利时和日本的体育工程研究员,对碧咸的绝妙罚球绝技深感赞叹,他们遂用计算机仿真试验,计算碧咸在射罚球时,其脑部理论上要作出多少个繁复的运算步骤。结果发现,计算机要花好几小时才能计算出香蕉射球的拋物线轨道......」《明报》21.5.2002

  曾经读过一则笑话,一条百足突然被问道,你有一百只脚,走路的时候究竟是那一只脚先动的呢?自此这条可怜的百足不懂走路了,因为每次它都专注于那一百只脚该如何配合,如此它就举步维艰。

  被誉为「万人迷」的英国国脚碧咸,也遇上类似的问题。这位射球技术出神入化的球员,最擅长射「香蕉弧型」的罚球,于离龙门三十码左右,把球以时速一百三十公里射向龙门,球先在十码外弯过对方的人墙,然后减速至时速六十八公里左右,再以弧型拋物线地「筛」入网角,令对方的守门员扑救无从。

  从计算机分析,要射出这样一个罚球,除了要经过非常繁复的物理程序运算,再要配合射球的力度和角度,其间要配合得天衣无缝,稍一差池也会谬以千里。

  无怪有科学家称呼碧咸为足球物理学界的爱恩斯坦,计算机要花好几小时才运算出来的拋物线轨道,在碧咸的脑袋却在短短几秒间已准确计算出来。研究员汉纳说:「当然,碧咸肯定是靠平时勤于练习和本能直觉,所以只花几秒便能算出一些非常详细的射球轨道......所以他绝对称得上是足球的物理学的天才。」

  其实最关键性的,是碧咸脑袋中的那份本能直觉,与及身心意如一的着力。碧咸如果好像计算机般千丝万缕的逐一分析推敲,他永远射不出这个绝妙罚球,就正如那条留意自己如何走路的百足,它也很难踏出第一步。

  人生许多东西,如爱情、亲情、教育、艺术创作,凡涉及人的心灵美和人际互动的事情,说穿了都是「无招胜有招」。就如近年的教育大改革,将原本很人性的教育过程,约化为麦当劳制造汉堡包式的生产程序,要求教师填报甚么强弱机危,填写一大堆评估表、计划书,原意不一定坏,但若不知其限制和适用范围,后果就像叫碧咸每次射球前都看看计算机的数据,我想碧咸的入球率必然大减。

  足球和教育一样,原是艺术,硬要用科学方法来管理它,一说便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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