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乡记(下)

1937 期(2001 年 10 月 7 日) ◎ 文林 ◎ 李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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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乡情更怯

  六十二个年头未曾踏足过乡井,在当时论到辈分,自己差不多是最晚的一辈了,那时只十八岁。如今来个倒掉来看,这一段悠长的岁月中,又经过了几番战祸和几次翻天覆地运动,族人中老的都过去了,同辈的也八、九十岁。而且我一家是向居华北,只因先父桑梓观念浓,一、两年间必带领全家回乡一行,小住十天、八天,如此这般,我对乡里还有依稀的认识,先是牢记自曾祖父以降的名讳,又记着我家的故居:鹤山、龙口墟、尧溪乡(俗名牛轭)、榕巷,长记在自己的心底里。

  沧海桑田已经成了惯话,但却是事实。无论到甚么地方,都在变,只差大或小。甫到沙坪墟,全找不到往时的痕迹,竟有二十三层的大厦,在酒楼用膳,向侍应想点个儿时在沙坪墟出了名的菜式,连座中的邑人也瞠目以对。

  一宵过去,早起茗罢,鹤山市的宗教局长余先生驾车来接。我还记得当时的路程,沙坪到龙口十华里,龙口到尧溪四华里。从前的公路,为了筑路时经过村镇,有些族大人强,有些有权有势,想开一条直直的路吗,难矣哉。于是乎迂回曲折,左转右旋,避风水、避龙脉,九曲十三湾。有一条短仅百来尺,后来又停了工的公路,当时被乡人讥为「绉纱路」(绉纱是丝绸织成的名贵衣料),沙坪墟是鹤山经济文化的中心,全县当时仅有的一所中学也在这里。

  那时已有公共汽车(俗叫加拿大,不知怎会有这个叫法),从沙坪到我家村口,车行差不多半小时。绕村路再沿公路,步行要两小时,沙坪、龙口要墟集,墟期是二、五、八和三、六、九,居乡期间,遇到墟期,趁墟去也好不热闹。如今已修成宽阔的公路,仅廿分钟车程,便见到一个竖起的路牌:龙口镇、金华村、尧溪,到了。

  故乡是不可以回去的

  记不起那一位仁兄写过这么一句话,当然他有他的看法。西楚霸王项羽说过:「富贵而不还乡,犹如衣锦夜行。」又是另一说法。我自己两者都不是,不过也有说不出的味儿。

  到了村口,正在公路旁,车子也可以驶进村里,路边两面是小竹林,依稀可认。可是找不着入村的像牌坊大闸栅,但几级石阶级还在。当街处有一家小杂货店,就向店主打个招呼。原来十多天前外孙女也曾向他问过路,小妮子对我家世情况知的不多,问不出其所以然来。我和他对话,数典未忘宗,略谈几句,他就遥指着一座重建的房子,由于村巷又短又窄,房子里的人听声走了出来。这家人是我的近亲,论辈分我比他长了三传,是我的侄孙,但他已是五十七岁的老汉,一家几口仍住在村里。问起还在记忆中的亲人,比我老的和我同辈的,这个去了,那个走了,年轻一代都出外营生。

  侄孙媳还依古例,请我端坐给我奉上一杯茶,喝了一盏仍用村口井里的水泡的,他夫妇俩称我做「叔公」,随后他们的媳妇也向我请安。

  侄孙领我在村里,也是我的故乡「绿榕巷」走走,我的旧居已拆掉,因为现在已在村外辟了一条新村,乡人多已迁往。当年整条村有三千多人,全是姓李的,如今已是几近荒废了。

  村内一个池塘,有两三个篮球场大,儿时我曾失足跌进池里。村里有三座祖祠,其中一座我在这家祠内的学塾启蒙(开学),到我高小毕业先父在那里为我设宴招待乡亲的,三座祖祠在破旧立新的运动中,全拆毁了。

  唯一一口水井尚存,井水清洌,仍是村里的人饮用,我们惯说「乡井」,想也是沿于此罢。在村里停留了一阵子,游子归来,好像得来一片空白,但总算-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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