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與辛

1837 期(1999 年 11 月 7 日) ◎ 如情未了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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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慶日,天安門前軍事演習最為人津津樂道的當然是中國人拿手好戲-軍操表演,那種因齊一而生的美感叫許多人歎為觀止。

  兒子可不這樣看,他看到的卻是齊一背後的辛酸。原來在練習步操時,每個解放軍的背上都有個十字架般的支架撐著,絕不許僂背腰,久而久之,才練成英氣凜凜的雄姿。此外,解放軍腿上還繫以若干條狀沙包來增加負重,讓軍士步操時舉步維艱,日久練就一雙鐵腳,正式演習便能舉步劃一,步伐整齊。

  許多人因此練得腰痠背痛,雙腿皮開肉裂,兒子的結論是:真殘忍,簡直非人看待。

  我的意見跟兒子並不一樣。不容軍士彎腰躬背的十字架,讓我想到的是真實人生的問題-人生世上,誰不背負著屬於自己的十字架?十字架愈沈重,意味著愈多歷練。經得起操練考驗的人,才能腰板挺直,橫眉冷看人生苦難。十字架,既是支架亦是目標,支撐著軟弱者傲然踏上漫漫人生路。

  至於腿上沙包,該是生活裡大大小小的困難。人生有如長途障礙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障礙物就會出現。每次障礙物出現,就是考驗人的應變能力,有時山窮水盡,有時柳暗花明,熬過去回頭再看,便知無限風光在險峰。一生平順的人,無法領略卸下重擔後海闊天空的暢快。

  兒子覺得,單單為了閱兵時齊-美觀,這樣不合人道的操練實屬「攞苦嚟辛」;我卻認為年輕時吃點苦頭,多加磨練乃係福氣。在歷練中,我們才知道自己的限制;在十字架支撐下,我們才學會昂首挺胸;在克服負重後,我們才能禦風而行,無往不利。如此看來,「攞苦嚟辛」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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