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薪四百萬(下)

1820 期(1999 年 7 月 11 日) ◎ 如情未了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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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薪四百萬的母親,還要當兒女的司機和社工。

  當司機這項,在香港無此需要,反而在溫哥華,有時為了爭車用,我會請纓送兒子上大學,然後駕車逍遙去。不過,在懂得駕駛的兒子眼中,不能靈活轉線扒頭的媽咪,技術亦不過爾爾,這三萬二千四百美元的年薪也沒我的分兒。

  一直以為自己最稱職甚至超值的是擔任社工這項。兒子既是獨子,並無兄弟姊妹分享成長的喜悅和煩惱,在無選擇中自是以媽咪為傾訴對象,我向來認為自己在這方面很成功。後來到溫哥華社區學院念了半年輔導課程,才知道好的輔導員,要以同理心聆聽,而不隨便下結論給意見。我卻是常常搶著發言,兒子還未講完,我就拋出一個個結論,又喜歡給兒子各種意見,犯了許多社工不應犯的毛病。三萬美元年薪還得扣除部分才成。

  雖然有這許多不稱職之處,可是,我並不妄自菲薄。因為報告最後指出,母親對家庭付出的愛和關懷是無可計算的。能夠量化的不過是大廚、司機、財務經理等職分,母親的愛豈能以斗量,以尺度?

  廚師、護士、財務經理、司機、甚至社工,我都當不來,但我肯定是兒子的好朋友。在兒子成長路上,我一直與他同行,做他的知己良朋。

  兒子小時,每晚一故事,那些故事曾經解答了他心中疑慮,幫助他對大自然加深認識,帶領他翱翔於想像空間,培養了他一生受用的閱讀習慣。兒子稍長,愛上了辯論,我鼓勵他,和他分享心得,讓他鍜鍊口才以外,更習慣了立體思考,不會人云亦云。

  更多時候,我與兒子分享彼此的憂慮哀傷,也分享彼此的喜樂愉悅,能夠成為兒子的好朋友,我引以自傲。可惜,朋友不講錢,所以,那四百萬年薪,仍然與我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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