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我,舍我

1829 期(1999 年 9 月 12 日) ◎ 如情未了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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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会考发榜,最吸引我的新闻,不是谁家学生获得最多九优,谁家孩子如何奋斗成功。

  最吸引我的新闻是一个忘我的单亲妈妈。

  这位妈妈为了陪刚发榜女儿报读中六,在西湾河遇到交通意外。在意外中,她整个人抛前撞向左车门及椅背,嘴唇、左肩、右膝、胸口都撞倒了,这位伟大妈妈不但忘记痛楚,还将流出来的血啜回,为的是让女儿依时面试。幸好,女儿终获取录,没有辜负妈妈的牺牲。

  这段新闻看得人眼眶发热。如此忘我舍我,只为女儿前途幸福,这是不求偿报的母爱。

  另一则动人新闻与会考无关,却同样叫人动容。老伯伯以单手拉住要跳楼自尽的爱妻,十分钟的悬空似比四十五年的婚姻更长。身染顽疾两度寻死的妻子经此役后,决定好好活下去,即使再痛苦也要为丈夫的恩情活好余下日子。

  忘我舍我,妈妈才会忘记肉体的痛楚;忘我舍我,老伯伯才能突发神力抓紧下坠妻子;忘我舍我,妻子才愿意疾病缠身时仍勉力活下去。因为不以我为大,他们就战胜了疾病痛苦死亡,疾病痛苦死亡依然存在,但已如无物,不再成为威胁。

  黑泽明的名片「留芳颂」带出同样主题。浑噩度日的男主角在知道患上胃癌,只余半年生命之后,审视半生竟是空白,于是奋起在余下日子为当地孩子争取兴建公园,公园落成,他也走完人生路。

  男主角临死前,独坐公园的秋千上,低唱着:生命多短暂,少女快谈恋爱吧,趁红唇还没褪色前,趁热情还没变冷,谁都不知明天事。

  是的,趁健康还在,趁热情未冷,我们都当学习忘我舍我,不要虚度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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