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风情

1826 期(1999 年 8 月 22 日) ◎ 如情未了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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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乘搭公交车,听人们在车上谈天说地,总听到不少饶有趣味的谈话内容。

  譬如那次,车子走在司徒拔道,远眺山下是跑马地幢幢高楼,在我后面响起两个女孩子的谈话。

  一个说:「听说许多明星都住在山下跑马地。」另一个答:「那有甚么稀奇?明星见惯也不过常人而已。」我心里暗暗喝采,真有独立个性,不盲目崇拜明星。

  可是,接下来,同一人继续说:「跑马地的楼房我才不稀罕,我的梦想是拥有一间独立的小白屋。」我一听,几乎喷饭,忍不住想扭头说:「小姐,你以为这儿是深圳抑加拿大?可知独立屋在香港价值动辄过亿?」

  看来,香港新一代女孩子根本分不清梦想和虚荣,希望那只是少数派,否则,香港男士有难了。

  又有一次,两个小女孩在讨论成年人。其中一人大概刚从外地回来,因为她提到在唐人街看了「贞子」鬼片,另一人惊詑外国与香港竟然同步。

  接着,同伴又问起她考学校的事,原来女孩决定回来读理工某文凭课程。她说目前最怕接到妈咪朋友的来电,老是热情地问她在外国读甚么科、甚么系、大学第几年。她的结论是,成年人做的事都是既老土又令人烦厌。

  我想,这个女孩子一定是父母千辛万苦送出外面升读中学,英文程度却又不足应付,闲时只能混在唐人街唐人圈子的那种留学生。如果父母再不关心留意,这孩子很易迷失,还是回来香港念书好。

  至于在车厢中萍水相逢,却如遇老友般谈个絮絮不休的亚婶埃布尔,充分流露基层小市民的胸无城府,往往令我这种宁与陌生人保持距离的都市人深感惭愧。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天堂,车厢内,自有说不尽的千种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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